“赵淑芬,你算计我!你这个毒妇!”
房产交易中心的大厅里,孙倩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。
她原本化着精致全妆的脸,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纸。
前一秒她还趾高气昂地拿着我爸的遗嘱,准备过户那五套房产。
下一秒,柜员一句话,直接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。
孙倩浑身发抖,突然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妈面前。
“淑芬姐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求求你放过我吧,这样我会倾家荡产,我会没命的啊!”

01
“淑芬,那五套房子,我都留给倩倩了。”
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,脸上带着那种将死之人才有的灰败之色。
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说话的声音很微弱,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。
但他还是拼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死死地抓着床边那个女人的手。
那个女人就是孙倩,跟了他整整二十七年的情妇。
我站在病床尾,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。
我叫林晓雅。
今年三十二岁。
床上的这个男人,是我叫了三十二年爸爸的人。
可他临死前,脑子里装的,心里念的,全都是另外一个女人。
甚至连他打拼了一辈子攒下来的五套房产,也要全数送给这个破坏我们家庭的第三者。
我转过头,看向站在我身边的母亲。
我妈叫赵淑芬,今年六十岁了。
她的头发已经花白,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半辈子的委屈。
我以为我妈会爆发,会扑上去撕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。
我以为她会指着我爸的鼻子,痛骂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。
毕竟,当年要不是我妈卖了嫁妆支持他做生意,他林建国早就在大街上要饭了。
可是,我妈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。
“淑芬,我对不起你和晓雅。”
我爸见我妈不说话,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继续装出那副可怜相。
“可是倩倩跟了我这么多年,没名没分的,吃了不少苦。”
“她下半辈子总得有个依靠,那五套房子就当是我给她的一点补偿吧。”
“公司里的股份,还有家里的老房子,我都留给你们娘俩。”
“咳咳……淑芬,你点个头,让我走得安心点吧。”
我听不下去了,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。
“林建国,你还要不要脸!”
我指着病床上的男人,连那声“爸”都不想叫了。
“她孙倩吃苦?她穿金戴银,开豪车住别墅的时候,我们娘俩在干什么?”
“你生病住院这大半年,是谁每天熬夜给你擦屎擦尿,端水喂饭?”
“是她孙倩吗?她除了来病房里抹几滴鳄鱼的眼泪,她干过什么?”
“现在你要死了,要把大头全给她,你做梦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孙倩这时候却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她穿着一身名牌的名媛风长裙,眼角甚至连一条细纹都没有。
保养得像个四十出头的贵妇。
“晓雅,你别这么说你爸,他也是为了我好。”
“我也不想要什么房子,我只想要你爸好好活着啊。”
孙倩一边假哭,一边把头靠在我爸的胳膊上。
我爸心疼得不行,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别哭,倩倩别哭,有我在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看着他们这副恶心人的样子,我差点吐出来。
我正要冲过去把孙倩拉开。
我妈却突然伸出手,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。
她的手很凉,但力气很大。
“妈!你拉我干什么?”
我不解地看着她,心里充满了委屈。
我妈没有理我,而是缓缓地走到病床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,后来却背叛了她半辈子的男人。
过了很久,我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里,似乎包含了这二十七年来所有的心酸。
然后,在我和孙倩同样震惊的目光中。
我妈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异常清晰,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回荡。
“那五套房产,全给孙倩。”
我爸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。
孙倩也停止了假哭,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和狂喜。
“妈!你疯了吗?凭什么给她!”
我急得直跺脚,拼命地摇晃我妈的胳膊。
那可是五套市中心的房子啊!价值好几千万!
我妈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意,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晓雅,听话,别闹了。”
“这是你爸的遗愿,咱们得成全他。”
我妈转过身,对孙倩露出一个极为平淡的微笑。
“这下你满意了吧?他连遗嘱都立好了,我也同意了。”
“等他走了,你随时可以去过户。”
孙倩赶紧低下头,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。
“谢谢淑芬姐,谢谢你成全我们。”
我爸看着这一幕,似乎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。
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当天夜里,我爸就断了气。
他走得很平静,或许他以为自己终于把最爱的人安排妥当了。
可是他不知道,有些事情,才刚刚开始。
02
处理我爸后事的那几天,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。
看着灵堂里那张黑白遗照,我的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了,有恨,有怨,也有小时候那一点点残存的父女情。
守灵的时候,我妈一直很安静。
她按部就班地接待亲友,烧纸,磕头。
脸上没有悲伤,也没有一滴眼泪。
亲戚们都在背后小声议论,说我妈心太狠,男人死了都不掉一滴眼泪。
只有我知道,我妈的眼泪,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经流干了。
那时候,我才五岁。
我的记忆里,我们家以前是很穷的。
我爸是个退伍军人,性格倔强,被分配到厂里干了没几年,就赶上下岗潮。
那时候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,过年连块肉都买不起。
是我妈,咬着牙,把外婆留给她的唯一一对金镯子死当了。
换了几千块钱,给我爸做本钱,让他去南方倒腾服装。
我妈就在家里,一边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,一边打零工补贴家用。
为了省钱,她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
冬天手冻得全是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一样。
后来,我爸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,赚了点钱,在城里开了一家建材店。
我们家的日子,也终于好过了一点。
我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可是,男人的心,有钱就变。
我七岁那年的大年三十。
外面下着大雪,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吃团圆饭。
我妈包了满满一桌子我爸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饺子。
从天亮等到天黑,饺子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。
我爸始终没有回来。
我饿得直哭,我妈把我抱在怀里,眼睛一直盯着大门口。
直到大年初一的早上,我爸才带着一身酒气和浓烈的香水味回了家。
也就是在那一天,我妈在给他洗衣服的时候,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我爸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,笑得很开心。
那个女人,就是孙倩。
那一年,孙倩才刚满二十岁,刚刚从乡下进城打工。
她年轻,漂亮,会撒娇,懂温柔。
轻而易举地就勾走了我爸那颗刚刚不安分的心。
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爆发的争吵。
我妈拿着照片,手都在发抖,质问我爸那是谁。
我爸先是心虚,随后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。
“男人在外面做生意,逢场作戏怎么了?”
“倩倩懂事,从来不跟我要名分,就是心疼我太累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,黄脸婆一个,每天除了家长里短还会干什么?”
我爸的话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地扎在我妈的心上。
我妈没有大哭大闹,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爸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她指着墙上那个大大的“福”字,声音嘶哑。
“林建国,你对得起我吗?对得起这个家吗?”
我爸被问得烦了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“赵淑芬,你要是觉得委屈,咱们就离婚!”
“不过我告诉你,离婚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,晓雅我也不会给你!”
听到这句话,我妈彻底瘫软在地上。
那时的女人,思想还很传统。
为了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,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。
更为了她自己辛辛苦苦陪着男人打拼下来的那一点点家业。
我妈选择了隐忍。
她没有离婚。
可是从那一天起,我们这个家,就名存实亡了。
我爸开始公然地夜不归宿。
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。
就算偶尔回来,也是拿几件换洗的衣服,留下一点生活费,然后匆匆离开。
邻居们看我们的眼神,都带着同情和怜悯。
闲言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我的耳朵里。
“看哪,那就是建材老林家的闺女,可怜哦,亲爹被狐狸精勾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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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话,成了我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我变得沉默寡言,不愿意和别人交流。
我恨我爸,也恨那个素未谋面的孙倩。
更让我恨铁不成钢的,是我妈的懦弱。
我常常躲在被窝里哭着问我妈:“妈,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?我们离开他一样能活啊!”
我妈总是默默地摸着我的头,红着眼圈不说话。
后来等我稍微大了一点,我妈才叹着气告诉我。
“晓雅,妈不能离。”
“现在离了,就是把我们娘俩辛苦种的桃子,拱手让给别人去摘。”
“妈得给你守着这个家,得给你攒嫁妆。”
“他们欠我们的,迟早要还回来。”
那时候的我,不懂我妈话里的深意。
我只觉得,我妈太软弱了,被人家欺负到头上了都不敢反抗。
直到二十七年后的今天。
直到我在医院里,亲耳听到我妈答应把我爸的五套房产给孙倩。
我才发现,我根本不了解我妈。
03
这二十七年来,孙倩就像一条吸血蛭,死死地吸附在我爸身上。
我爸的建材生意越做越大,后来又开了一家装修公司。
他手里有了钱,对孙倩更是百依百顺,大方得离谱。
孙倩想开美容院,我爸二话不说,直接砸了几百万给她盘店面。
孙倩说住不惯公寓,我爸转头就在高档别墅区给她买了一套带花园的独栋。
那五套房产,就是在这些年里,我爸陆陆续续打着投资的名义,买在孙倩或者他自己名下的。
而反观我和我妈。
我们依然住在那套九十年代的老公房里。
房子隔音差,墙皮脱落,连下水道都经常堵。
我妈平时连买菜都要去早市挑最便宜的打折菜。
她身上穿的衣服,很多都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,洗得发白。
有一次,我上高中,需要交一笔两万块钱的艺术特长班学费。
我妈手里没那么多现金,只能硬着头皮给我爸打电话。
我在旁边听得很清楚。
我爸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。
“学什么艺术?女孩子读点书随便找个工作得了,花那冤枉钱干什么?”
“我这阵子公司资金周转不开,哪有钱给你瞎折腾!”
说完,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看着我妈委屈得掉眼泪的样子,我暗暗发誓,这辈子再也不花他林建国一分钱。
可是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星期。
我就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,看到了我爸。
他正搂着孙倩的腰,满脸堆笑。
孙倩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宝马车钥匙,撒娇地亲了我爸一口。
“老公,你真好,这车我太喜欢了!”
我躲在柱子后面,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两万块钱的学费他说没有,几十万的豪车他眼都不眨就买给小三。
在他心里,我这个亲生女儿,连那个狐狸精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
我回到家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天。
晚上,我妈推开门,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。
她坐在我床边,轻轻地拍着我的背。
“晓雅,别哭了,为了那种人不值得。”
“妈手里有钱,妈就是去借去卖血,也供你上学。”
我一把抱住我妈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妈,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们?我们做错什么了?”
我妈没有回答,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,眼神变得异常冰冷。
从那天起,我发现我妈变了。
她不再因为我爸的不归家而暗自垂泪。
她开始频繁地出门,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回来。
我问她去哪了,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去走亲戚或者会朋友。
但我偶尔会在她的包里,看到一些复印的银行流水,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合同复印件。
她把这些东西锁在她卧室最底层的抽屉里。
那把锁的钥匙,她从来不离身。
我曾经问过她,那些是什么东西。
我妈只是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晓雅,你好好读你的书,别管大人的事。”
“有些东西,现在不能动,一动就打草惊蛇了。”
“就让他们先得意着吧,爬得越高,摔下来的时候才越惨。”
那时的我,依然听不懂她的话。
我只知道,我妈的背脊挺得比以前直了。
大学毕业后,我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。
我也找了男朋友,结了婚,搬出了那个老房子。
我以为我可以慢慢脱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庭。
可我爸的病倒,把一切都打乱了。
肺癌晚期,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扩散了。
他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,孙倩只在刚确诊的时候来看过几次,后来就借口美容院太忙,很少露面了。
全是我妈,不计前嫌地在病床前伺候他。
给他翻身,给他擦洗,给他喂饭。
我每次去医院,看到我妈那么辛苦,都替她不值。
“妈,你管他干什么?让他那个宝贝小三来伺候啊!”
我妈总是淡淡地回一句。
“晓雅,做人得有始有终。他既然没死,就还是你爸,还是我丈夫。”
“我尽了我的本分,以后才不会落人口实。”
直到他在临终前,当着我和孙倩的面,说出那番绝情的话。
我才明白,我爸这大半年的心安理得,全是他自私到了极点的表现。
他享受着结发妻子的照顾,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外面的女人。
04
我爸的葬礼办得很简单。
亲戚朋友来了几个,公司的几个老员工也来上了柱香。
整个过程中,我妈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倒是孙倩,葬礼那天,她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黑西装,戴着墨镜,在一群所谓的闺蜜簇拥下,高调地出现了。
她没有去家属答谢区,而是直接走到我爸的遗像前,哭天抢地地嚎了一场。
“建国啊!你怎么就这么扔下我走了啊!”
“你让我一个人以后怎么活啊!”
她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,不知情的,还以为她才是名正言顺的未亡人。
我气得想冲上去把她赶出去。
我妈却在背后按住了我的肩膀,对我摇了摇头。
“让她哭,死者为大,不要在灵堂上闹事。”
我咬着牙,死死地盯着孙倩那虚伪的背影。
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。
我妈正在家里收拾我爸的遗物。
门铃响了。
我打开门,孙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外。
她今天没有穿丧服,而是换上了一件鲜艳的红色风衣。
嘴唇涂得鲜红,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,哪里还有半点丧夫的悲痛。
“你来干什么?这里不欢迎你!”
我没好气地挡在门口,不想让她进来。
孙倩轻蔑地瞥了我一眼,伸手撩了一下头发。
“哟,晓雅,脾气还这么大呢。”
“我来找你妈,有正事要办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硬是从我身边挤了进去,径直走进了客厅。
我妈听到动静,从卧室里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我爸生前穿过的旧毛衣。
看到孙倩,我妈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有事吗?”
孙倩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,从限量版的包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“淑芬姐,建国的后事也办完了,咱们也该把正事理一理了。”
便捷炒股配资开户她把文件扔在茶几上,那是我爸在病床上签的遗嘱。
“建国临走前可是说得清清楚楚,那五套房子都留给我。”
“当时你也在场,你可是亲口点头答应的。”
“现在建国不在了,你该不会想赖账吧?”
孙倩挑着眉毛,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的鼻子骂道。
“孙倩,你别欺人太甚!那五套房子是我爸的婚内财产,我妈有一半的份额,凭什么全给你!”
孙倩冷笑一声,站起身逼近我。
“凭什么?就凭建国爱的是我!”
“晓雅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怎么还这么天真。”
“遗嘱上写得明明白白,有律师见证的。淑芬姐既然答应了,那就受法律保护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妈,语气变得有些急躁。
“淑芬姐,我今天来,就是来拿那五套房子的房产证原件的。”
“过几天我就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。”
“你痛快点把东西交出来,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你要是不给,咱们就法庭上见,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不好看,对你这当了一辈子贤妻良母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我以为我妈会把她骂出去。
我以为我妈至少会和她争辩几句。
可是,我妈连看都没看那份遗嘱一眼。
她把手里的旧毛衣放在沙发上,平静地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不一会儿,我妈拿着一个厚厚的大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出来。
她当着孙倩的面,打开了档案袋。
里面装着五本红彤彤的房产证。
“妈!你干什么!不能给她!”
我急了,扑上去想要抢那个档案袋。
我妈却一把推开了我,眼神严厉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退下!”
这是我妈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。
我愣在原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我妈转过头,把档案袋递到了孙倩的面前。
“房产证都在这儿,你拿去吧。”
孙倩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饿狼看到了肉一样,一把抓过档案袋。
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数了数,五本,一本不少。
而且确实是那五套市中心房子的证件。
“算你识相,淑芬姐。”
孙倩心满意足地把档案袋塞进包里,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,过几天办过户的时候,按照规定还需要你这个原配到场签个字,放弃配偶份额。”
“淑芬姐,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来啊,别耽误了我的大事。”
说完,孙倩踩着高跟鞋,扭着腰,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大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看着我妈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妈,你到底在干什么啊?”
“那可是几千万的财产啊!你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贱人!”
“你忍了一辈子,难道到老了还要被她踩在脚底下吗?”
我冲着我妈大声吼叫着,心里的失望和愤怒到达了极点。
我妈没有生气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孙倩开着那辆宝马跑车扬长而去。
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那种笑,我从来没有在我妈脸上看到过。
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晓雅,你记住。”
我妈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“天欲其亡,必先令其狂。”
“她既然那么想要这五套房子,我就成全她。”
“只是希望,到时候这房子,她能接得住,也能住得安稳。”
我妈转过身,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。
那是她锁了十几年的秘密。
“走吧,一个月后,咱们陪她去一趟房产交易中心。”
“好戏,该开场了。”
05
一个月的等待时间,对于孙倩来说,显然是极其煎熬的。
这一个月里,她每天都在发朋友圈炫耀。
一会儿是去看新家具,一会儿是计划去欧洲旅游。
字里行间全是要迎来暴富人生的狂喜。
按照相关规定,办理这种特殊情况的遗嘱继承过户,确实需要一个月的公示期和相关手续的核实。
今天,就是最后去房产交易中心签字敲定的日子。
一大早,我妈就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套装。
她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,没有半点丧夫和被夺走财产的颓废。
我们打车来到了市中心的房产交易大厅。
大厅里人声鼎沸,办业务的人很多。
我们在休息区等了不到十分钟,孙倩就到了。
她今天打扮得更是花枝招展。
穿着一套限量版的小香风套装,脖子上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。
手里拎着那个装满房产证的爱马仕包包,走起路来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。
“哟,淑芬姐,晓雅,你们来得挺早啊。”
孙倩扭着腰走到我们面前,故意大声说道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办大业务。
“能不早吗?赶紧办完,赶紧利索。”
我妈连眼皮都没抬,语气平淡。
孙倩冷哼了一声,也不在意我妈的态度。
“反正过了今天,那些房子就彻彻底底姓孙了。”
“淑芬姐,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受累签个字,放弃份额的声明。”
“你放心,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,建国留下的大别墅我住着,你们那套破老房子,我就不要了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恶心的嘴脸,强忍着想要上去抽她一巴掌的冲动。
我转头看了看我妈。
我妈依然稳坐如山,只是微微冷笑了一声。
“请A035号到七号窗口办理业务。”
大厅的广播里传来了叫号声。
孙倩眼睛一亮,赶紧从包里掏出号码条。
“到我了,走吧淑芬姐,办完我还约了姐妹做SPA呢。”
她迫不及待地踩着高跟鞋,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七号窗口前。
我们跟在她身后,也走到了窗口。
办理业务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柜员,戴着黑框眼镜,看起来很干练。
“您好,办理什么业务?”柜员职业性地问道。
孙倩满脸堆笑,把那一沓厚厚的房产证、遗嘱原件、还有我爸的死亡证明,一股脑地从窗口递了进去。
“办房产过户,遗嘱继承的。”
“这五套房子,全都过户到我孙倩的名下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全过户”三个字的读音,还得意地瞟了我妈一眼。
“另外,这是原配妻子,她今天也来了,可以现场签署放弃配偶份额的同意书。”
柜员接过那一堆材料,推了推眼镜。
“好的,我先核实一下材料和房产状态,请稍等。”
他拿出一本房产证,在电脑系统里输入了产权证号。
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很微弱,但敲在我的心上,却像是在打鼓。
我在紧张,因为我不知道我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而孙倩则是在兴奋地等待着最终胜利的判决。
柜员盯着电脑屏幕,眉头突然皱了起来。
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孙倩,又拿起另外四本房产证,快速地输入了号码。
随着敲击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快,柜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他甚至站了起来,凑近了电脑屏幕,反复确认了几遍。
孙倩看着柜员反常的举动,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。
“同志,怎么了?材料不全吗?”
“还是遗嘱有什么问题?这可是公证过的!”
她有些急躁地拍了拍玻璃。
柜员没有立刻回答她,而是把那五本房产证整齐地叠好,推回了窗口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孙倩,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。
“女士,遗嘱没有问题,这位太太同意放弃份额也没有问题。”
“但是,这五套房产,您今天过户不了。”
孙倩一愣,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
“为什么过不了?凭什么过不了!”
“遗嘱是给我的!老婆也同意了!你们凭什么卡我!”
柜员看着情绪激动的孙倩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。
他推了推眼镜,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决定孙倩命运的话。
“因为根据我们的系统查询以及法院刚下的裁定书显示。”
柜员接下来的那几句话,清清楚楚地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。
大厅里周围的几个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。
孙倩脸上的血色,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,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像是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。
整个人僵在原地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柜员,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诅咒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
她疯狂地摇着头,伸手去抓那些房产证。
可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,房产证散落了一地。
她猛地转过头,像看鬼一样看着我妈。
我妈站在那里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孙倩崩溃的样子,眼神冷厉得像刀子。
孙倩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她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她不顾一切地爬到我妈面前,死死地抱住我妈的腿,像一条狗一样哀求着。
“淑芬姐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“这房子我不要了!我求求你,你放过我吧!”
“这样下去,我会倾家荡产,我下半辈子就全毁了啊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团。
我妈低着头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毁了她大半个家庭的女人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。
“现在求饶?”
“晚了。”
06
“这位女士,请您冷静一点。”
男柜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语气虽然客气,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把电脑屏幕转了一下,尽量让孙倩能看清上面的红色大字。
“这五套房产,在您来办理过户之前,已经被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。”
“查封的原因是,这五套房产涉及一桩数额巨大的夫妻共同财产返还纠纷案。”
孙倩跌坐在地上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着。
“什么纠纷案?这是林建国留给我的遗产!遗嘱在这里白纸黑字写着呢!”
她像个泼妇一样拍打着大理石地面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柜员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遗嘱确实是真的,但这五套房子,林先生生前已经把它们全部抵押给了民间借贷公司。”
“抵押金额高达八千万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五套房子早就资不抵债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系统显示,除了这五套房子,您名下的那栋独栋别墅、您的美容院,还有您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,在今天早上八点,已经全部被法院冻结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我转过头,震惊地看着我妈。
我妈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就像一棵在风雪中屹立了二十七年都没有弯腰的松树。
孙倩彻底傻眼了。
她呆呆地张着嘴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被瞬间抽干了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,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妈。
“赵淑芬!是你干的!一定是你干的!”
孙倩连滚带爬地扑到我妈脚边,仰着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?你凭什么冻结我的房子和美容院!”
我妈慢慢地低下头,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笑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悯和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我妈缓缓地拉开她那个有些老旧的黑色皮包。
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我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薄薄的文件夹。
她当着孙倩的面,当着大厅里所有围观群众的面,把文件夹里的东西甩在了孙倩的脸上。
那是一沓厚厚的法院传票和起诉书。
“凭什么?”
我妈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就凭我是林建国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。”
“就凭这二十七年来,林建国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,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。”
我妈蹲下身,直视着孙倩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“你真以为,当个不见光的情妇,就能安安稳稳地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吗?”
“法律明文规定,丈夫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第三者,违背公序良俗,赠与行为全部无效!”
“我有权利要求你,把你这二十七年从林建国那里拿走的所有东西,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!”
07
整个房产交易大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原配反击战。
孙倩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她死死地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起诉书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她的每一项财产。
别墅、跑车、美容院的股份、甚至这些年的大额银行转账记录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孙倩拼命地摇着头,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刷出一道道沟壑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林建国明明说他瞒得很好……”
我妈站起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仿佛包含着这二十七年来所有的屈辱、心酸和隐忍。
“瞒得很好?”
我妈冷笑了一声,眼眶微微有些泛红,但她的脊背依然挺拔。
“他林建国是个什么东西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从二十七年前,我在他口袋里发现你照片的那一天起,我就知道他靠不住了。”
我妈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愧疚。
“晓雅,你以前总是问我,为什么不离婚。”
“你觉得妈妈懦弱,觉得妈妈是个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的窝囊废。”
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拼命地摇头。
我妈走过来,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颊。

“妈不怪你,那时候你还小,不懂这世道的险恶。”
“如果当年我跟他大闹一场,强行离婚,以他当时的手段,他一定会转移所有的财产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娘俩不仅要被扫地出门,还会背上一身的债务。”
“妈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,妈得给你攒钱上学,得给你留一条退路。”
我妈重新看向孙倩,眼神再次变得无比凌厉。
“这二十七年,我每天都在装傻。”
“我看着他夜不归宿,看着他把大把大把的钱花在你身上。”
“我甚至亲眼看着他给你买名牌包,带你去高档餐厅。”
“你以为我心里不滴血吗?”
我妈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铁一般的坚硬。
“但是,我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。”
“每一次他回来,我都会趁他洗澡或者睡着的时候,偷偷翻看他的手机、公文包。”
“我复印了他的每一张银行流水,拍下了他每一份购房合同。”
“你名下的那套别墅,首付款是从哪个账户转出去的。”
“你开的那家美容院,工商注册的资金是谁垫付的。”
“甚至你这二十七年来,买的每一个名牌包、每一件高档首饰的发票记录。”
“我都清清楚楚地锁在我房间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里!”
听到这里,我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。
二十七年。
将近一万个日日夜夜。
我妈是怀着怎样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和屈辱,一点一滴地收集着这些证据。
她就像一个潜伏在黑夜里的猎手。
冷眼旁观着猎物的狂欢,只为了在最致命的时刻,给出最致命的一击。
08
孙倩听完我妈的话,整个人彻底崩溃了。
她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“赵淑芬,你好狠的心啊!”
“你算计了我二十七年!你就是一个魔鬼!”
我妈冷冷地看着她,没有丝毫的同情。
“我狠?我再狠,也狠不过你们这对狗男女。”
“不过,孙倩,你最应该恨的人,不是我。”
我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林建国临死前把这五套房子留给你,是对你真爱无敌?”
孙倩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最后的倔强和不甘。
“对!建国是爱我的!他到死心里想的都是我!”
“是你这个毒妇毁了我们!”
我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。
“真爱?孙倩啊孙倩,你活了大半辈子,怎么还这么蠢?”
我妈停住笑声,眼神像看一个可怜的白痴一样看着她。
“你真以为林建国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?”
“他最爱的人,永远只有他自己!”
我妈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孙倩。
“林建国的公司,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个空壳子了。”
“他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光,在外面借了大量的民间高利贷。”
“那八千万的抵押贷款,就是用来填他公司那个无底洞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把这五套资不抵债的房子在遗嘱里留给你?”
我妈的话,像一把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孙倩的心上。
孙倩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,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哆嗦着嘴唇,下意识地问道。
我妈冷哼了一声,道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。
“因为他在半年前,哄着你在他的几份担保合同上签了字!”
“他骗你说那只是走个过场,还承诺只要你签字,就把这五套房子留给你。”
“你这个蠢女人,看到房子的诱惑,想都没想就签了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,这五套房子你只要敢继承,你就自动承接了那八千万的债务!”
“加上你之前签的连带担保责任,那些借贷公司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你!”
“你的下半辈子,哪怕是去卖血、去捡垃圾,也还不清这笔烂账!”
09
孙倩的眼睛瞪得老大,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
她似乎无法消化这个巨大的打击。
那个她伺候了二十七年、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男人。
那个临死前还深情款款地握着她的手,说要给她下半辈子依靠的男人。
竟然亲手给她挖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他用五套废纸一样的房产作诱饵,把她死死地绑在了债务的战车上。
而他自己,却两手一撒,去地下图清静了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建国不会这么对我的……”
孙倩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,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变得像个鸡窝。
“他怎么能这么对我?我把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啊!”
她突然猛地转过头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地抱住我妈的腿。
“淑芬姐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这房子我不要了!我放弃继承!我马上就签字放弃!”
“求求你高抬贵手,把法院的冻结撤了吧!”
“我的美容院不能封啊,那是我的命根子啊!”
“只要你撤诉,我愿意把别墅还给你,我只要美容院,我求求你了!”
孙倩的头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。
额头上很快就磕破了一层皮,渗出了鲜血。
我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,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。
这就是报应!
迟到了二十七年的报应!
我妈静静地看着孙倩磕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就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等孙倩磕得头晕眼花,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。
我妈才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腿。
“孙倩,你记不记得,当年晓雅上高中,需要两万块钱的学费。”
我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林建国说他没钱,转头却给你买了一辆几十万的宝马。”
“那时候,你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,笑得多开心啊。”
孙倩浑身一震,惊恐地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的混合物。
“淑芬姐……我那时候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……”
我妈没有理会她的辩解。
“你不知道?你花着我们夫妻共同打拼下来的钱,享受着别人丈夫的温存。”
“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内疚和得意?”
我妈弯下腰,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冷冷地说了一句。
“从林建国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,我就决定了。”
“你们欠我的,欠晓雅的,我要连本带利,一分不少地讨回来。”
“我之所以在病房里点头答应,就是为了让你安心。”
“让你毫无防备地拿着遗嘱来过户,让你心甘情愿地钻进这个死局。”
“现在,游戏结束了。”
我妈站直了身子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看呆了的柜员。
“同志,麻烦你给她办理放弃继承的手续。”
然后,我妈转过身,拉起我的手。
“晓雅,我们走。”
孙倩在背后发出了绝望的惨叫。
“赵淑芬!你不得好死!”
我妈连头都没回,腰杆挺得笔直,拉着我大步走出了房产交易中心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但我却觉得无比温暖。
这二十七年的阴霾,终于在今天,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10
接下来的日子,对于孙倩来说,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我妈的律师团队非常专业。
那二十七年积攒下来的铁证,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孙倩毫无还手之力。
法院很快就做出了判决。
林建国生前赠与孙倩的所有大额财产,均被认定为无效赠与。
孙倩名下的那套高档独栋别墅,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,进行了司法拍卖。
她引以为傲的美容院,因为资金链断裂和法院的查封,直接倒闭关门。
美容院里的设备和剩余的资金,全部被用来抵扣她应该返还给我妈的款项。
连她平时开的那辆宝马跑车,也被拖车无情地拖走了。
更悲惨的是,林建国留下的那个债务烂摊子。
虽然孙倩在最后关头放弃了那五套房子的继承权。
但她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签下的那些民间借贷的连带担保合同,却是白纸黑字,赖不掉的。
那些借贷公司可不是吃素的。
他们找不到林建国,就死死地咬住了孙倩。
每天都有人去她租住的破出租屋里砸门、泼红漆。
孙倩的信用卡全部逾期,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。
她连高铁和飞机都坐不了,成了彻彻底底的老赖。
她曾经去找过以前那些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所谓“闺蜜”。
可是那些人看到她就像看到瘟神一样,唯恐避之不及。
有一次,我下班路过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。
在一个脏乱差的小餐馆后巷里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孙倩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羽绒服,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。
脸上满是疲惫和沧桑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。
她正弯着腰,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里捞着什么。
不远处,餐馆的老板娘指着她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!手脚干净点!再敢偷我们家的废纸皮,我打断你的腿!”
孙倩瑟缩着肩膀,连头都不敢抬,佝偻着身子,灰溜溜地推着一辆破三轮车走了。
看着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模样。
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她用青春和道德换来的虚假繁荣,最终还是连本带利地还给了命运。
回到家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。
我妈正在阳台上浇花。
听完我的话,她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。
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人作孽,不可活。她的路是她自己选的,怨不得别人。”
我妈剪掉了一片枯黄的叶子,转过头对我笑了笑。
“晓雅,咱们不提她了。恶心的人提多了,坏了咱们自己的心情。”
“明天周末,陪妈去看看新房子吧。”
11
我妈用从孙倩那里拿回来的钱,加上司法拍卖的款项。
在我们市里最好的地段,全款买下了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平层。
新房子的装修是我妈亲自设计的。
风格温馨大气,没有一丝一毫老房子的压抑和破败。
搬家的那天,阳光明媚。
我和我老公帮着我妈把最后一点行李搬进了新家。
看着明亮的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街景。
我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这二十七年来,最轻松、最释然的笑容。
“妈,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。”
我从背后抱住我妈,眼眶有些发热。
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,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晓雅,妈这大半辈子,活得太憋屈,太算计了。”
“但是妈不后悔。因为如果不这样,妈护不住你,也护不住咱们的家底。”
“现在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我妈走到客厅中间,看着这属于她自己的新天地。
“妈现在手里有钱,有房,有你这个孝顺的闺女。”
“那些糟心的人和事,就像一阵风,吹过去就散了。”
我妈转头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睿智和慈祥。
“晓雅,你也要记住妈的一句话。”
“女人这一辈子,不管是结了婚还是单身,永远都不能丢了自己。”
“男人靠得住固然好,靠不住,咱们自己也得有撑起一片天的本事。”
“善良要有底线,隐忍要有目的。”
“当别人把你逼到悬崖边上的时候,你不能只会哭,你得学会反击。”
“用合法的武器,把属于自己的东西,堂堂正正地拿回来。”
我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我妈的话,就像一盏明灯,照亮了我心里所有的角落。
是啊,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是谁的避风港。
女人最强大的底气,永远是自己给的。
12
半年后。
“各位旅客,我们即将抵达本次航班的目的地,三亚凤凰国际机场。”
飞机的广播里传来了空姐甜美的声音。
我转过头,看着坐在我身边,正戴着墨镜看着窗外的我妈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长裙,头发烫了微卷,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都不止。
这是我们母女俩的第一次长途旅行。
我妈说,她这辈子光顾着跟生活较劲了,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
现在,她要把以前缺失的快乐,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
下了飞机,热带海风迎面吹来,带着一股咸涩却自由的味道。
我们在海边的五星级酒店安顿下来。
傍晚的时候,我和我妈光着脚,踩在柔软的沙滩上。
夕阳将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,美得让人窒息。
我妈张开双臂,闭着眼睛,感受着海风的吹拂。
她的脸上,洋溢着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平静和幸福。
“晓雅,你看这海,多宽广啊。”
我妈转过头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以前妈的心,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小黑屋里,看什么都是灰暗的。”
“现在走出来了才发现,外面的世界真大,真好。”
我挽住我妈的胳膊,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妈,以后只要你想去哪,我都陪你去。”
“咱们要把全世界都走遍。”
我妈笑着点了点头,眼角笑出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,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。
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沙滩,带走了所有的阴霾和痛苦。
那些曾经的背叛、算计、绝望和反击。
都已经被时间的大手,彻底抹平在了过去的岁月里。
如今的赵淑芬,不再是那个躲在深夜里哭泣的怨妇。
也不再是那个为了夺回财产而步步为营的复仇者。
她只是一个历经沧桑后,依然热爱生活、坚强独立的老太太。
她用她的大半生,给我上了一堂最生动、最深刻的课。
生活或许会给你重重的一击,甚至把你踩在脚下。
但只要你不认输,只要你心里还有那口气。
总有一天,你能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泥土。
迎着阳光,走向属于你自己的,真正的春天。
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、靠着算计和出卖道德换取利益的人。
终将被阳光驱散,落得一个倾家荡产、孤苦无依的下场。
这就是天理,这就是报应。
更是人世间最简单、也最公正的法则。
我看着我妈在沙滩上留下的一串串坚实的脚印。
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。
“妈,你真了不起。我为你骄傲。”
海风依然在吹股票配资门户哪个好,我们的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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